在钻井队里,工作最辛苦的是钻工。
首先是劳动强度大。那时的井队机械化程度不高,钻机的操作都是司钻紧握刹把,两眼紧盯着仪表,高度紧张地导引着地下千米、几千米深的钻头钻进。连接钻头的钻杆都是一根、一根接续的,不到十米长的一根,最终接成几千米,都是钻工们推动大钳拧转螺扣,每一次大钳的开合都需要钻工的力气,左钳、右钳的四只胳膊、两双手和着钢铁的节拍,打开,合拢,转动,松扣,紧扣。在场地上顺序排列的钻杆也是用撬杠拨转到位。每一口井的打成都要经过多少次的换钻头,井打到深处,地下岩石更硬,每钻进几尺、几寸就得换一次钻头,就得不停的起钻、下钻,钻工们的作业真的是挥汗如雨,在三九天也是这样。
钻工们的劳动环境差,噪声的烦扰已经是普遍存在。泥、水、油是躲也躲不开的,不管你在生活上多么讲究的,没有一个钻工能够让自己的工作服干净一点,钻进时不能离开泥浆,大泵不停地把泥浆在钻杆内循环,每次起钻、下钻都是在泥浆的喷射中进行的,为了加强润滑,泥桨中要调进机油,为了适应井下的条件,泥桨中要加入酸碱性的化工原料,还要在钻杆的螺扣部位涂润滑油,整个钻台上泥浆糊满,钻工们的衣服也是泥浆糊满。远远地看去,他们的衣服、帽子都如同盔甲,看不出原样。刚喷上泥浆,湿乎乎,热乎乎,干了以后可以看到,有一层兵马俑外形上的土层。再穿时就硬邦邦、冷冰冰了。
钻工们的工作危险性高,受工伤的很多,平时手、脚皮外伤,没有人当回事,骨折也是常见的。虽然上级也是经常强调注意安全,但是工作性质决定了工伤的频发不可避免。每次起、下钻的时候,都有一个钻工负责在“拉猫头”这个岗位,他站在钻机的侧面,把拳头粗的棕绳一头绕在钻杆的接头部分,一头一圈圈地绕在钻机侧面突出的一根大轴上,这只大轴突出钻机的部分就是速成的“猫头”。在钻机的高速转动中,利用钻机的转速带动钻杆转动,卸扣,紧扣,这根棕绳起到了传输动力的作用,掌握着这个传动的,却是一个血肉之躯。当他力量没有掌握好,稍大就会让棕绳带着飞起,稍小力气抓不住就会被甩下钻台。当时每个钻工都把干这项工作视为“畏途”,在这受伤的人,骨折相当于是用针刺破皮,伤亡率很高。
每次起、下钻的时候,还要有一个高空作业的岗位,在钻塔的中部,距钻台四十米左右,有一个二层台,架子工在这里作业,几根钻杆接起,约四十多米为一组,钻台下面操作,上面有一个人接应,他要在上面用很粗大的钩子钩住钻杆,顺序排列。由于位置的限制,带上安全带会不方便操作,有的人就违反条例,摘掉安全带,从空中站立不稳摔下来的认可不是少数。
尽管这样艰苦的工作条件,那时的钻工们都坚持下来了,而且都很好地完成了工作任务。

